掉。
他们经常就走着走着,突然,旁边路上一个人就咚一声倒地,浑身抽搐,不一会儿,人就没了。
车队里的人每个人都心惊胆寒,生怕自己也会像那些人一样,下一刻就倒在路边,再也站不起来。
他们甚至连自己都不相信,自己能否避的开。
此刻他们半点不敢歇息。
张云朗一路上好多次都想哭,硬生生憋着,他再也不喊腿疼了。
这个才十一二岁,过去从未受过苦难的小男孩,像是突然从天堂走进了地域中一般,周围全是索命的恶鬼,他不知道什么时候,自己也会和他们一样,突然就倒在地上起不来,抽搐一下就没了。
比饥荒还可怕。
尸体倒在路边,不一会儿就会有收尸队的人赶来收尸,尸体依然是扔到万人沟。
然后收尸的人也落在万人沟里,再也爬不上来。
路过鹿凉城外的时候,他们听到鹿凉城内传来模模糊糊的孩童的歌声:
李四早上埋张三,中午李四又升天;
刘二王五去送葬,月落双赴鬼门关。注
清脆的童生宛若地域传来的催命的声音。
卢桢整个头皮都炸开了,脑中不自觉的就响起那首恐怖童谣。
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怕过,眼前的一切看上去是那么不真实,甚至因为阳光晒得物体有些扭曲,都像是梦境的扭曲一般,有时候她甚至怀疑,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。
这梦实在太可怕了。
可万人坑中尸体间翻滚的蛆虫,鼻间散之不去的恶臭,炙热的烈阳和沉重的眼皮,都告诉她,这一切都是真的,他们真的在逃荒,真的身在这人间地狱之中。
经过万人沟的时候,他们看到很多野狗站在万人沟里撕咬着尸体,见到车队路过,它们只抽空看了他们一眼,又继续埋头啃食,甚至有蛆虫从它们的嘴边掉落下来。
像是全城的野狗,都聚集在了这里——万人沟。
“不要看。”张云鹤伸手挡住弟弟的眼睛。
小男孩全身都在发抖,眼里全都是惊恐:“哥……”
“别看,没事,跟我走。”张云鹤道:“之前不是见过了吗?”
地龙翻身,他们家死了很多下人,小男孩早已看到过的,但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。
张云鹤同样是胆战心寒,却不能表露出丝毫,一直胸有成竹的样子,带着弟弟,紧紧跟着卢家车队。
到现在为止,卢家车队近百人尚未出现一例疫病病人,没有倒下一个人,这在逃荒途中极为罕见。
这更是让张云鹤坚定了一定要加入他们车队的想法,且要快!
他不知道卢父他们的车队所做的那一切细节,是否跟他们不得疫病有关系,但他宁愿学着他们那样做,避免疫病,也不愿冒丝毫风险。
但他做不到的一点就是,他和弟弟没有任何东西,没有锅烧水,没有胰子洗手,没有药粉防疫,甚至连基本的温饱都要靠他们施舍。
并不是他给了银票,这些东西就不是对方施舍了,在逃荒路上,银票是最无用的地方,有钱也买不到粮食。
他一直都知道,他们的这些,其实是来自于卢父的善心,不论是给他们食物和棉衣也好,还是允许他们跟着也好。
一直下午四点多,骡子、牛、人,全都累的筋疲力尽,众人才停下来:“不能走了不能走了,再走骡子就要累死了!”
骡子抽都抽不动了,怎么抽都不愿走了。
卢父心疼骡子都心疼到不行,其他人家也是,原本都舍不得给它们吃的麦麸和糠,都拿出来给犒劳骡子了。
卢桢空间里有胡萝卜,她本想喂它们一骡一根胡萝卜的,可想到灾荒年间,一根胡萝卜说不定都能救活一条人命,想想还是没拿出来,只摸着骡子的头,喂它们吃糠。
“大家也别太省着了,馕饼该吃吃,夹着蚂蚱,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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