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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兰抱着晓年在主位坐下。百家衣裹着婴儿放在她膝上,晓年睁着眼睛,乌黑的眼珠转了转,最后落在供桌上那盏长明灯的火苗上,不动了。
李凤熙第一个站起来举杯。
她端着一碗桂花酿,在椅子上转了转身,差点把碗沿磕在桌角。青懿晟伸手虚扶了一把,说你慢点。
李凤熙站稳了,清了清嗓子,但没立刻说话。她看着长桌周围的人——青懿晟坐在她左手边,正在把一颗红鸡蛋往她碗里放。寒雪坐在对面,手里的筷子还夹着林辰刚剥好的虾。玄无月坐在靠窗的位置,脸上带着极淡的笑意。林辰在角落里剥虾,手指很稳。璃坐在蝶兰身边,一只手搭在椅背上,姿态懒散但眼底有光。
小主,
李乘风站在桂树下。
他没有上桌。青懿晟给他留了位置,但他站在院子里,双手交叠在身前,隔着半开的窗户看着厅里的灯火。
李凤熙看着他,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然后她把碗举高。
“我哥教我酿酒的时候,”她说,“跟我说过一句话——酒要到值得的时候才开。我问他什么叫值得的时候。他说,就是你喝了之后不会后悔开了这坛酒的那一天。”
她环顾长桌周围的所有人。
“我想今天就是那一天。”
她把碗里的桂花酿一饮而尽。蜜渍桂花混着酒液从喉咙滑下去,桂花的香和酒的辣混在一起。她拿袖子抹了一下嘴角,发现青懿晟在给她夹菜。水晶脍、鱼汤、红鸡蛋,一样一筷,堆了小半碗。
“先吃,”青懿晟说,“吃饱了才有力气说那么多话。”
气氛从这一碗酒开始松动了。
李凤熙缠着青懿晟问“什么时候轮到你”。青懿晟正把一颗红鸡蛋往她嘴里塞,被这句话噎得鸡蛋差点呛出来,满脸通红地回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问我不如问下你哥。”,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桂树下的那个人影。李乘风还站在那里,低着头在看手里的什么东西——是一片桂花花瓣,他正把它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。
青懿晟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只停了一瞬就收回来,低头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。
李凤熙看见了,没有再追问。她拿起一只虾,笨拙地剥了半天,壳上还连着肉就把虾仁放进青懿晟碗里,说:“先吃,吃饱了才有力气脸红。”
玄无月坐在靠窗的位置。这个位置光线最好,窗外就是那棵开满花的桂树,但也最偏,离主位最远。她话很少,面前放着一碟水晶脍,已经吃了大半。
她脸上一直带着极淡的笑意。看谁说话就跟着微微点头,有人敬酒就举杯抿一口。
蝶兰忽然抱着晓年起身,穿过半张桌子走到她面前,说:“晓年好像一直看着你呢。”
玄无月愣了一下。她放下筷子,两只手在膝盖上蹭了蹭,才接过来。百家衣裹着的婴儿落在她臂弯里,轻得不像一个生命,却又重得让她手臂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。
晓年的头靠在她肘弯的位置,脸朝着她,眼睛眯成一条缝,像是在辨认抱着自己的是谁。
过了一息,晓年动了。他的小手从百家衣里伸出来,五指张开,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,然后攥住了玄无月的头发。
紫色的长发缠在婴儿粉色的指节上,玄无月僵住了。不是疼,婴儿的手还没有力气,只是轻轻拽着,像拽住一根绳索的末端。
她低头看着晓年,晓年也看着她,黑漆漆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她自己的倒影——紫发,银色的眼瞳,还有窗外漏进来的桂花影。
蝶兰在旁边看着,没有说话。她从玄无月手里把头发轻轻解出来,又把孩子抱回去,走回座位之前伸手捏了捏玄无月的肩膀。那一下也很轻,像长辈对晚辈,又像姐妹之间。
玄无月低头整理头发,把被攥乱的那一缕别到耳后。她的手指碰到耳垂时停了一下——耳垂很烫。
午后,阳光从正厅移到了西厢的屋檐下。
晓年在蝶兰怀里睡着了。百家衣裹着他,长明灯的火苗在供桌上轻轻摇晃,桂花从窗外飘进来落在长桌上那些吃空的碗碟之间。没有人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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